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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世界的人,更想念儿时的院子,和那一院繁花

2019-07-03 17: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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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故事里,永远缺不了庭院。“院和宁,家和兴”已是深入到骨子里的情结。儿时的那一方小院,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和童年的回忆,总教人惦念不已。

 

看遍世间的风景之后,谁不想有一个温馨的、充满回忆的小庭院呢?

 

 

 
 
 

 

院子必须很大,靠墙有几株小果木树。除了一块长方的土地,平坦无草,足够打开太极拳的。其他的地方就都种着花草——没有一种珍贵费事的,只求昌茂多花。屋中至少有一只花猫,院中至少也有一两盆金鱼;小树上悬着小笼,二三绿蝈蝈随意地鸣着。

 

——老舍《我的理想家庭》

 
 
 

 

 

01

 

儿时的院子位于南方的一个小镇里

四四方方,两间房大小的面积

小院门朝北开,推开院门

在小院的一角,种着一棵柿子树

柿子树旁立着一架葡萄

葡萄的一边有两三棵低矮的桑树

葡萄架下,有一口井

 

 

每每想起童年的院子

总感觉它是甜的

因为院子一年四季都有清冽甘甜的井水

 

 

当春天的第一缕光

洋洋洒洒地照进院子

柳树绽芽、花瓣吐芳

那时候,盯着一株绿苗

就能满足对大自然的好奇

 

 

蝉鸣聒噪的夏季

院子里的大树底下便是清凉时光

放在凉水里的西瓜,冰凉可口

满墙的爬山虎似乎想爬进云里

苔藓像是绿茸茸的地毯

那时候生活很慢

抓住一只蝉,

就以为抓住了整个夏天

 

 

秋天,红柿子挂满枝头

初冬,小心翼翼地从仙人掌上摘下红果子

涩涩的,有点微微的甜味……

 

 

 

02


 

 

最惹人注目的

是院子里的盛开的花儿

每一种花都有属于它们的璀璨时间

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全都是姹紫嫣红的身影

花儿们绽放出它们最美的姿态

那执着又绚烂的样子

让人不由觉得暖暖的、甜甜的

满眼满心都是幸福的味道

 

 

如今回想起来

印象中最深的是那一丛晚饭花

每到黄昏便开得热热闹闹

花朵呈小叮当状,花形纤薄,红得艳丽

晚间的微风一起

晚饭花摇曳生姿,珊珊可爱

无数的小铃铛似乎欲奏响一段夜曲

 

 

可我那时却无端讨厌它

也许是因为它过于艳丽

配上茂盛的绿叶

显得有些俗气

也许是因为它的香味接近泥土

不如精心栽培的花那般讨人喜欢

 

 

即便如此

晚饭花依然成为我童年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每天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晚饭花开了,妈妈的晚饭也做好了

停电的夜晚

炎热沉闷的空气将人们从家中驱赶出来

夏夜偶有几阵凉风拂过

邻居家的菜园里飘来蛙鸣声

路旁草丛中是金铃子的演奏会

 

 

 

03

 

 

想起晚饭花

我总想起外婆

那时外婆还年轻

穿着白麻布对襟盘扣的夏衣

头发梳成两个辫子交叉盘在脑后

眼睛清亮,笑容温婉

 

 

院墙角葡萄架的影子铺满了大半个院子

萤火虫打着灯笼从丝瓜架

那边一闪一闪地飞过来

外婆的蒲扇轻轻一扬

火虫就被请到了我的手上

还跟过来一阵很好闻的晚饭花的花香

 

 

外婆说:

“你以后在外面玩也要记住

一闻到这花香就要想到

外婆在等你回家吃晚饭

香葱炒鸡蛋啊,笋干菜汤啊

蒸小鱼干啊,猪油锅巴啊

外婆都给你留着”

 

 

吃完晚饭

外婆又开始讲那些泛了黄的故事

我却不愿听

早知道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

也知道月亮上面的阴影就是吴刚和他的桂树

这些寻常小事,谁不知道呢

比起这些

我对捉迷藏的游戏却百玩不腻

小伙伴嬉闹声被夜风带到很远的地方

而晚饭花便在那里明明灭灭

 

 

很久很久以后

每次散步经过一丛晚饭花

我都会被那花香打动

都会有拔腿往外婆家跑的恍惚……

有时候我会觉得

那晚饭花香是外婆托风送来的

是外婆知道我晚上怕黑送来的守护

可惜,却再也无从问

 

 

 

04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起

邻居家开始扩张菜园

将菜园旁边的小池塘填平了一角

池塘后面的人家有了意见

也争先恐后地填池塘、搭棚子

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土地所有权”

原来山清水秀的地方宛如暴风过境

一片狼藉

 

 

没过多久,晚饭花也彻底告别了我的生活

原来生长着晚饭花的地方变为了平整的大路

干净光滑的水泥地面

将所有生命的气息都封存了起来

这一丛记忆中纷纷乱乱盛开的野花看不见了

 

 

每逢黄昏,万家灯火璀璨

空气中还是熟悉的饭菜香味

有父母在呼唤贪玩的孩子回家

而晚饭花却不再开了

 

 

小时候的院子,幽深却不寂寥

早已尘封的童年趣事

随着岁月流逝渐渐褪色

可那份悸动犹然于心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院子似乎只成了梦想

 

 

只是在记忆中

那方小院顽固地盘踞在脑海

胡同深深

深深的不仅仅是童年的孤独和寂寞

还有一院子曾温暖过我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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